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築起新世代的香港影像堡壘 周汶儒 編劇/導演:編劇的儀式感

劇本作為一劇之本,讓編劇有著跟導演鼎立的地位,光環背後亦背負很多不為人知的辛酸,不是在開會,就是在度橋,或是在寫劇本,甚或是在自我質疑。 憑《私家偵探》獲得今年金像獎「最佳編劇」及「最佳導演」提名的周汶儒,文學根底紥實,在家開工會有「開壇儀式」,但一粒雜音都容不下,為的就是快樂而自由地,揮筆輸出一個個人物故事。

連環編劇事件

大學時修讀文學的周汶儒,笑言選科就是為了少年浪漫,雖然老師都表示有寫作潛質,但畢業後收到的出版社合約把他嚇退,收入之微薄讓放棄當作家的念頭,進入商業公司工作,卻在十多年後遇上重投寫作的機會。

「37歲那年,有一連串怪事出發首先,因為讀課程的關係,認識李公樂導演;同時,公司的大project讓我在全大陸的戲院中待了個幾2個月,那時整天都在看電影,也會在戲院的書店買些關於電影編劇的書來;最後,是腳受傷折斷了,回到香港休養,無法工作,李公樂導演就跟我說:『反而不能動了,不如試試幫我寫東西吧!』,就這樣,開始了編劇工作。」一開始只修改別人的劇本,或為黃精甫導演的projecty撰寫,沒有真正開拍,之後為《3D豪情》寫初稿,縱然最終稿早已改頭換面,但仍有機會隨團去日本全程跟拍,認真了解電影拍攝過程。

慢慢地得到機會,慢慢建構起編劇的工思維邏輯與工作氛圍,估不到原來相當有儀式感。「我每日開工之前,首先要把房間、枱面執到好整齊,然後沖好茶、泡定咖啡、開香薰,即可開始寫作。」寫作時需要極度寧靜,偏偏女兒出世,更成為「全大埔最夜瞓的小朋友」,想靜都幾難,「所以決定要轉成『村上春樹mode』,即是早上5點起床,吃早餐、拉筋、看報紙、喝啖茶,6點太陽升起,就做到中午,然後送女兒上學,回家可以再寫或小休。重點是一開始的黃金6小時,少點雜念,頭腦會清醒得多。」

不合理才好看

近年周汶儒似乎專門寫犯罪電影,他笑說自己是「邪惡軸心」,其實亦不想為自己定型,特別不喜歡所謂的懸疑片,因為觀眾只會看一次。「大部分電影都是三幕劇,先有事件爆出來,到中間的劇情、轉折、走向,第三幕就大結局啦,重點在於那三幕裡,你會放入什麼內容?我個人認為人物就是整個故事佈局,角色是個怎樣的人,就會影響整齣戲的發展,同一件事發生在不同人身上,最終結局就不一樣,就是像畫鬼腳。」

他分享說,大陸投資方其實常會找非合作關係的編劇來踢稿,曾有編劇挑戰他《第八個嫌疑人》的搶劫動機不合理。「我跟他說,故事無需要你覺得合理,到我寫了出來,看到角色的走向,你就會相信。其實任何電影,一合理就不好看,像《私家偵探》,有人突然來找我,要我查自己的老婆,合理嗎?但在角色身上發生了,他就是這樣選擇,電影才會
獨特。」

寧願窮也要開心

投身編劇界超過十年,周汶儒指李子俊導演是唯一完全不會改他劇本的人:「和他合作最好的地方,就是我不用猜他在想什麼,有絕對的表達自由與尊重。」這原來是基於大家深刻溝通後建立的默契,他亦了解李導擅長抓住人物情緒:「他不需要太虛無縹緲、太conceptual的,只要用一句話或角色某一件事,抓穩就可以拍出全套戲。」他笑稱不好處就是溝通常變成吵架:「當然現場衝鋒陷陣,其實沒太多時間去爭論,如果不是大事,我都會讓他,但也會默默記住自己讓過他一次,到下次我會說『別拗!你爭我一次!』有時有分歧也會猜包剪揼決定。」聽落其實幾溫馨。

香港電影行業辛苦,已經不是新聞,編劇要一直寫,寫到劇本能開才有收入,更是難挨的。「所以我也不知應不應該叫大家入行,但的確編劇是一份好開心的工作,很自由,可專心做想做的事,就算最初幾年好窮,但整個人都快樂,行出街個天光啲。我實在沒辦法返朝九晚五,所以寧願窮也會做,如何選擇就取決於你有幾喜歡了。」

Photographer: ALAN CHEUNG

Author

Mudnie

《WILDCARD》 文化及生活內容總監